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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怒放,有生之年318

我向蒼茫之野振臂高呼,有萬里晴空,有空山回響,有暮間大雁,有黃沙印記,還有一場正在燃燒的沖動青春,且走且行,永遠不死,永遠悲壯!

【一】

自成都大件路起,一路奉西而行,歷盡81天,騎車穿越318國道。

九九八十一天,九九八十一歷,并非全部都是磨難,卻取到了心靈的真經,他說。

地勢逐漸抬升,這個過程我反復在拷問自己,是否還要繼續前行,而腳步卻始終不曾停下。他說,在我心里那種欲望要比任何念頭都要強烈,那種虔誠隨著丘陵到高原,險峻到壯闊,愈發地堅定。

生命中,如果生活枷鎖麻木了你的神經,你習慣了生老病死,什么風浪都能波瀾不驚處之。那么,如果會有一次熱淚盈眶,那就是你一身疲憊,衣衫襤褸站在布達拉宮前的那刻。

短暫的瞬間,你會覺得一路艱辛比起海拔3767的圣潔,一切都值得,宮殿如此雄壯,生靈如此渺小, 他說,那刻我想親吻這片土地,我想匍匐在地,步步叩首。

萬里晴空,皚皚雪山,五彩風馬旗隨風招展,即便沒有喇嘛的誦經聲或雪域天籟,我知道這就是我要的凈土,拋下晨露電光般的追逐,在心靈綻放一朵蓮花,哪怕是片刻也好。

他說,這片土地是虔誠,是升華。

【二】

我把存有幾千塊錢的銀行卡留給了老媽,那是我兼職賺來的,真要路上出點問題……還是祈禱不要出任何問題吧!在荊州段的國道上意外碰到了這個剛大學畢業的姑娘,她背著個小山般的包搭了我的順風車。

出發之前,我猶豫著要不要上份意外險,算了,還是不上意外險了,雖然首次進藏,我相信路上還是好人多,比如像你一樣的好司機。顯然,她把一切看得太多簡單。

她說,自去年在旅游雜志上看到了318線,愈發強烈的情感驅使我必須要走一趟。一生一次318,走過才感同身受。她小心翼翼地把包放下,然后抽出包側面的水壺,邊喝邊擦汗。

自浙江長興出發,一千來公里的路已經讓她有些吃力了。我不以為意,這樣的年輕人見多了,剛開始只是一腔熱血,許多都是在半路上就打了退堂鼓,這不是一次輕松的旅行,即便是一路搭便車前行。

我問她計劃多久到達目的地,她說,不知道吧!但是我不想就那么快就到達目的地,如果借助車到達的話,那就失去了走318的意義了。在枝江她就下了,她要去補給一些物品。

這條國道自上海青浦起到西藏聶拉木縣終,全程5000多公里的路程,作為常在這條路上跑運輸的老司機,從荊州到西藏對我而言仍是一件極其辛苦的事情。

將近一個半月后,當我第二趟返程經蔡公堂鄉時,一個黝黑瘦小的身影自遠處走來,碩大的包裹與瘦小的身體極其不配,她雙手撐著登山鎬,滿身的塵土證明了她的一路艱辛。

心里猛地咯噔一下,這一路走來,我相信她肯定遇到了許多困難,這是一個讓我刮目相看的年輕人!我停下來朝她招手。

她一下就認出我來,暗使了一把勁朝我走來,摘掉被塵土染成灰色的口罩,露出興奮的表情,師傅,竟然會在這里又遇到你了!

我問她走了多久了,她說自進藏后,就再也沒有捎過任何順路車。她說,藏地的每一寸土地都應該用心去感受。如果不是路途遙遠,我真不想錯過整條318線。

我提出送她到縣城去休整幾天。她嘻嘻地笑,不了,再有那么幾天就能到達目的地了。我就說嘛,一路上還是好心人多,比如像您一樣。等我到了布達拉,我一定會為你祈福的。

她說,318是夢想,是追求。

【三】

已經走了三個多月了,自雅安出發,獨自一人徒步走滇藏線。

你為什么會通過這種方式走318?在滇藏線上,一個單腿的東北小伙身負重包,支著拐杖單腿每日行走十幾公里,朝著拉薩的方向前行。

當騎友問他為何要徒步去拉薩時,他靦腆得不知如何回答。坐在國道旁的石頭上,他已經非常疲憊了。六月天的烈日曬得他眼睛瞇成一條縫,他擦了擦汗,擰開瓶子喝下大半的水。他說,我也不知道,就是想要去挑戰一下。

那你平時是住帳篷還是住酒店?吃飯怎么辦呢?他舔了舔嘴巴,用細膩的聲音回答,住帳篷呀,累了就在路邊搭帳篷睡,餓了的話,我準備了許多干糧。

當被問及到,出來這么久了是否有和家人保持聯系時,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,手機早就沒電了,沿途比較難充到電,帶的充電寶在開始的半個月就全部耗完了。

你想通過這種方式去拉薩,不搭車嗎?他朝遠處了望了望,堅定地點頭,我不搭車,我從雅安開始出發就沒搭過車,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拉薩去。

三個月,拄著一根生銹的拐杖走了1100公里,拐杖的手握處陽光下反射著光芒,那錚亮是一步一步手磨出來的。他邊和我們說話,邊揉動手掌,顯然一段路程下來,他支撐身體行走的手負重太多,手掌酸痛。

啥精神?你能和我講一句話嗎?這是啥精神?有司機遇到他后,為他的事跡所感動,主動要求捎他一段,他都一一拒絕了。沒有啥精神,就是想挑戰一下自己,如果非要說,這應該算是一種苦行。

他背起背包,左手一根登山鎬,右手拄著拐杖繼續上路。大大的黑色背包后寫著六個大字:不求助,不搭車。

其實走318無須去問走這條道的目的,因為如果你也走在318上,其實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,我們都懷著同樣的精神,朝著同樣的目的地前行,而我們都在作一次洗滌心靈的旅程。

如果非要說318到底是什么,他說,應該說這條道是不屈,是無畏。

【四】

有這樣的一個騎手,一輛嘉陵125,幾個大背包綁在車后就一路騎行4000公里到拉薩。

他說,當我踏上了這段旅程時,我才知道生命,從來不是理所當然,活著,每天的遇見都是禮物。

我時常夢見這樣的一個場景,在晴空萬里的高原上,我騎著一輛賽摩穿行在西藏的國道上,兩邊是一望無際的戈壁,中間一條筆直的瀝青公路通向遠處的天際,而空曠的原野會有天籟自天際而來,嘹亮而清澈,直蕩人心!

在我沒有下定決心走一趟318線時,我是一名摩托車修理師傅。是的,我每天都在重復著同樣的事情,換火花塞、換機油、補胎,清閑時,我會叼著煙到隔壁小賣部打打牌。

我以為,我的生活要如此安定下去。我曾這樣設想過一個刺激的場景:在佛羅里達州,一面是陡峭的石壁,一面是灑滿陽光的海面,沿著海岸線蜿蜒的公路如電影的膠卷在眼前滑動,引擎聲淹沒在海風里。在夕陽的余暉下,那個瞬間可以定格成一幅畫。

生命有時真的可以因為一些東西奮不顧身。比如:愛情。

當我真的開始了這段路程時,我早就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。我以為,最差的打算都做好了,這一關一定可以過。

我必須每天計劃好路程,否則在天黑之前趕不到落腳點,那邊要在路邊搭帳篷露宿了。

一場雨來,足夠我對付好久。鞋子都已經進水了,盡管穿著雨衣,雨水仍能順著下巴濕透我的衣服。但我顧不得那么多,我必須保護我的行李不能進水,還有,我綁在胸前的這個匣子。

天晴了,叢林早已穿過,兩邊不再有綠樹了,高原的風景的開始了!

這是一座古鎮,可能在歷史書早已沒有它的名字,可它的古色古香證明了它的悠久。

當車子壞在路上時,我把車子仍在路邊找附近的城鎮好好休息一下,盡管我自己會修車,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。如果,回來后它還在證明我們有緣。如果不在,那就不在了吧。慶幸的是,第二天我回來時它還在。

一個朝圣者拉著板車,一步一蹣跚,不久就要天黑。他自帶鍋廚具、臥具,隨遇而安。和他相比,我的摩托車簡直太享受了!

也許看過海面的日落,你以為美到極致了。不過,現在我只能說,海面的日落的確很美,而卡子拉山的日落卻讓我瘋狂,我喜歡這種追逐日落的感覺。

金沙江大橋!中間是川藏界碑,西藏從未如此接近,只需跨越一步,便算是真正進藏了!和每個騎手一般,見到界面時百感交集,是的,西藏就在眼前!這一路的辛苦是值得的!

我已經看見風馬旗了!

奧,我忘記說了,我還穿越了怒江七十二拐!我還……

……

我最終如約而至,站在了布達拉宮的廣場前,帶著兩個人的夢想:一個是我的,一個是我妻子的。

其實這一趟318,一直是兩個人在行走,在體會沿途的美景。 一個是我,一個是我的妻子。

只是我的妻子,她在我胸前的小匣子里安詳地睡著了, 可我知道她的靈魂會跟著我一直到達布達拉。

我認為,一路西行是執著,是承諾。

【五】

中國最美景觀大道,318川藏南線,連接的是漢地人間和藏地天堂,十萬筑路大軍的嘔心瀝血,三千英雄官兵的英靈泣血成就的318道,1954年如期通車!

從成都起,2416公里,海拔4000米以上,13座雪山,18個著名大山埡口,10多條河流,之后你才能遙望雪山,在逐漸開闊的視野里,如果你在奔跑或是乘行,那便是一種奔馳天際的穿行。

拉薩,藏語“圣地”或“佛地”,雪山之巔的凈土。正如許多人所說:對于未來過的人而言,這是心靈向往的凈土;對于身在其中的人而言,這是一種圣潔淳樸的生活方式;而,對于離去的人而言,這是曾經的夢想家園。

生命中如果可以有一次沖動,那么,記得有生之年走一次318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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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編輯: 小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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